作者 / 杜立钧
说实在的回老家干农活,对于五十多岁的我是有些吃不消了。但每当脑海浮现“七十有几”的母亲一年365天起早贪黑在田地里耕耘,我就想回老家帮帮母亲。在我“人还没箢篼提系和扁担钩子那么高”时,就开始参加生产队劳动,卖力挣低廉的“工分”,而我家“老跑分”就常年食不饱。后来联产计酬和包干到户,父亲抱病卧床、妹妹弱小,我更是咬着牙骨,重活脏活都干,常常累得“坐在凳子上站不起来,躺在床上不能翻身”……
昨夜,梦见老母艰难割麦、盘田,老天爷告诫我一定挤时间回家行“劳动之孝”!今天正好是双休日,我顾不得天气预报“阵雨”,就骑着摩托往老家冲;在高高低低的路上颠簸,风尘仆仆赶到村垸口,只见母亲站在田畈土厢中间,用铁锄挖着凼子。
母亲是“苕人”,这河沙田贫瘠,人家改种茶或种高粱,但她对饿肚子记忆太深,就依着传统“冬种麦夏种苕”。麦子金黄时节,不趁天晴抢割就遭殃。我到沙田一看就明白了:两分多点的土地上的麦子,近几天是老母亲一个人坚毅地将麦子割了,每一镰刀下去灰尘就直扑鼻孔,麦子上的虫虫、地里蜘蛛往身上爬,令人害怕;躬腰割麦子,时间一长腰就会酸痛!随即老母将麦子收了、挑回家,每一担麦把子百来斤,从家到田畈两里多路远,肩膀磨得红肿!现在母亲正用力把麦地里草薅倒,一锄锄将土挖松、敲细;她还一担担地从家里挑来沉甸甸的土粪,送到地头,像对待婴儿般准备“苕芋”的舒适苗床,待雨后插芋苗。
母亲见我来了,叫我挖凼子,她去给一个个凼子撒“土粪和复合肥”混合的土肥,那箩筐装了土肥沉沉的,那筐箩带子一直勒在母亲瘦弱的肩上是很疼的,妈妈却忍受着,一声不响地劳作着。我深深知道年迈体弱的母亲,一生吃尽了苦头!
我极力弯下腰靠近铁锄握紧锄柄,使劲儿挖着凼子,有两次不小心用力过猛,锄头反弹蹦在我脚背和脚趾上,碰得我眼冒金花,我赶紧捂住脚“反复揉揉”,好一阵才缓解。过会儿,我又甩开膀子,挖深凼子,好一会儿手酸了、腰酸了!夏阳真晒人,口渴了,我只得忍着继续干活儿。攀谈中,母亲无意流露“前不久,麦田收后盘地时,遭一阵大雨淋湿身体,夜晚发烧了;一个劲喝开水,才缓解。”我责怪她:“地闲着就闲着,人被雨淋病了,划不来呀!”
尽管手膀子和腰又酸又疼又累,我坚强地继续扑下身子,一锄接着一锄挖地……凼子挖完了,我插起红苕苗来。人只得像弯弓弯腰或蹲着,先从周围薅土把妈妈刚刚撒下的混合肥料盖起来,再用手指把凼子扒个藤形状,把芋藤斜着放好,将土围实芋藤,让苕苗儿能在土里自然伸展,再使劲把土压紧,让芋藤与土贴近顺畅呼吸,吸其养料,让苕苗快快扎根成长。
我边插芋苗边遐想起来:农活儿没一样轻松的,累人又脏,但农民年复一年地耕耘贫瘠的土地,用汗水换来微利。有时风不调雨不顺,农民就赚不到几个钱。为此,我在单位里和小城家中,自然十分“讲节约”,自觉从小事做起“节约一滴水一度电”……这才对得起母亲和农民耕种的艰辛!回家同母亲一起劳动,老妈没少唠叨“要守纪守法”、“要善待他人”。面朝黄土背朝青天,我哪能忘根本,决心争做遵法纪守规矩的好法官!
先哲马克思说:“体力劳动是防止一切社会病毒的伟大的消毒剂。”挑麦把子或谷把子,我几乎累得挑不起来,但几乎年年要挑,这些“行孝劳动”促我忘不了根本;脱小麦或脱稻谷,遍身灰草好脏好苦,这促使我感悟粮食来之不易;更战夜战,修公路挑土石、筑河堤挑泥沙,这启迪我接受汗水洗涤……我每一次回老家劳动,灵魂就受到一次震撼!感谢劳动锻炼,感谢母亲的示范指引!
革命家陶铸也说:“劳动是一切知识的源泉。”劳动,促我深刻理解耕种的艰辛,亲近母亲等亲人,学会尊重普通百姓!劳动,磨砺了我的品质,收获了滚烫的知识,升华了人的精神世界!劳动,促我工作保持“傻劲”,任劳任怨,乐于助人,无私奉献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