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,母亲的命根子
(散文1400字/ 杜立钧)
“人勤地不懒,要珍惜土地,勤于耕种......”母亲病重时多次饱含深情地嘱咐我。母亲一生十分勤劳,她对土地珍惜珍爱,令我永远难忘!
母亲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初,从小吃尽了苦头,常常打饿肚子。她感慨地告诉我:“那时我们种田地的人没有土地,租的土地的租金很贵;每年交了租,自家就所剩不多,如遇水灾或旱灾,除吃野草外还要讨米。有次讨米,我被狗咬伤了大腿,痛了一个多月...”。是呀,作为普通百姓,对于“拥有土地”的渴望是多么强烈!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终于推行包干责任制“分田到户”,因为我家住大别山丘陵地区,家里几口人虽然总面积约一亩五分水田旱地,却分成六块之多来种植。母亲十分珍惜土地,天天起早贪黑,宛如哺育小孩般伺候土地,有时为了节损往返时间,一天只吃两顿,精心把几块田地耕作得有条不紊。母亲说:“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土地,就要爱惜、好好耕种,要对得住国家,也要多打粮积谷防饥......”。每次翻耕土地,母亲总是把泥土里大小石头,分拣出来,拢堆挑到田边地头,又从远处挑来大石头,将田边地边垒起或加固石岸,稳固田块和土壤,防止水土流失。对于坡地,每次翻耕,母亲给我示范,人站在高处,躬下身子从下边往上挖土,每挖一锄土“锄头”自然将土往上带一锄,土巴就不会流失,但人却要劳累许多!我看见母亲汗流浃背,喘着粗气;她有时捶捶腰、甩甩手!每次下大雨,她就戴上斗笠外出巡视田块,哪里缺口她就及时堵上,哪里沙土随水流失就用“沙刮(锄头)”掏回来,十分珍惜土壤!
“没有懒地,只有懒人。”母亲常跟我这样说。到了腊月,大家办年货,母亲却一天天细心将猪粪、鸡屎等肥料集聚在稻场边,沤酵、碾细。一到了正月初期,她都要给每块庄稼,送去细细的肥土,算是给土地的春节礼物,她默默祈求庄稼茁壮成长、风调雨顺、年年丰收!
妇女种植庄稼稻谷,比男同志要精心得多。在风儿还凉水儿还“冰人”之时,母亲或穿着靴子或趁大晴天打赤脚,一锄锄挖田翻土,因为秧田不大而女的无法使用耕牛,母亲就亲自下田挖土,一锄锄抡起使劲挖深,捣细坷土,整平分厢;再放进水,又一次平整水田弄成温床。尽管母亲小时家穷未上学,但她也学会了浸谷种,且发芽率高。这不,母亲回家来拿发芽很好的谷种;在水田的温床上均匀播撒,再用扫帚轻轻把谷粒拍进泥土里,就像拍着摇篮哄婴儿入睡一般,让谷粒卧好苗床尽早扎根,又能防鼠防雀。不几天,这谷种就破土发芽、健壮成长起来!
爱惜土地的农人,知道季节不等人。农村生活,把母亲磨炼成老把式,整田、插秧、除虫除草、施肥、引水、打药,每一样都是自己干。她勤劳惯了,别人家薅秧田除草两遍她必须薅三遍。对于稗草,她躬下腰一根根连根拔起,缠成坨儿,用脚踩进烂泥田里“烂死”又肥田;对于其他野草,她用脚丫抓起,踩入泥田......母亲像抚养孩子一样护理秧苗!母亲如此精心除草,既增强了地力,也体现了母亲珍爱土地!
每一个农活,都是很累人的。每年夏热。天刚大亮,母亲就去畈田割谷,一手握住稻穗,一手挥舞镰刀,满脸满鼻孔是灰,还有小虫和蚊子飞起咬人。我直起腰,看见母亲深一脚浅一脚,泥水糊脏了衣裤,母亲只顾前倾身子埋头割稻,时不时擦擦汗,看得出来“岁月不饶人”!奋战大半上午,我们才割完稻子,让稻子喜迎太阳多晒晒!
为避雨淋,下午我和母亲急忙去收拾稻谷,泥田难踩泥水冲进裤管,稻穗蛰人,我们都大汗淋漓。母亲长年在家耕种,身体挪动分明比我慢些,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为提高效率,我拿起冲担,使起吃奶的力去挑起谷把子;母亲独自收拾稻穗,一铺铺收起、码好、捆好,协作劳动。
傍晚收工啦,母亲将田里和路上散落的谷穗捡起,将洒落的谷子扫起,拿回家给鸡吃。母亲自言自语:“一粒粮食一滴汗,要颗粒归仓,要爱惜粮食!”

